曾几何时,渔歌晚唱、炊烟袅袅的河西,被现代工业文明撩起了神秘的面纱。接踵而至的大开发,需要腾出大量土地来满足建设的需求。征地拆迁,成为奏响发展之歌的必经序曲。
纵观新区征地拆迁,可以分为1992-2000年,2000-2006年,2006年至现在这三个阶段。补偿标准也由最初的每平米100多元上升至每平米1200元。最后两个阶段,即2006年到现在,是绝大多数老百姓获得实惠最多的时期,也是河西本土缔造富裕群体的兴盛阶段。
拿到这样一笔丰厚的补偿款,绝大多数老百姓都能合理安排、合理使用。可是也有一些农民,陡然间拿到这笔想也没有想到、见也没有见过的“巨款”,心理上、观念上、行为上产生了巨大的变化。暴富,使许多人“头脑昏昏然,走走路像梦游”,顿感价值选择的困难,精神寄托上的无助,行为上的无所适从,而与之相生相伴的麻木、颓废、贪婪等也登上舞台,上演一出出“失控”的剧情。
物质:衣服穿名牌,香烟上档次
“杂粮拌饭”、“用剩下的汤水炒菜”、“一个盐鸭蛋切四瓣”,这是河西农耕时代坚持的艰苦朴素,也是征拆户们富起来后嗤之以鼻,最先变革的切入点。
过去大家的用度都差不多,穿土布衣,抽几毛钱的“相思鸟”。现在,很多人动辄就是上千元的名牌服装,抽二十几、三十几块一包的“黄蒂子”、“蓝蒂子”芙蓉王。
穿金带银的多了。一些人的耳朵上、脖子上、手上,甚至是脚上,都出现了金光闪闪的首饰,并不断往上升级。据嵩山办事处某工作人员介绍,近期一些人带的粗金项链竟达到了七百多克。“有小拇指这么粗”,他边比划边计算,一条项链就是十几万元。
开小车的多了。一些被征地农民出手阔绰,拿到补偿款第一件事就是买车。嘉华工业园900亩地的征拆后,拿到拆迁款的农民们一次性就买了七、八台十万元左右的轿车。不会驾驶,就每个月开工资请司机,负担大了,世界也变小了,可以呼朋唤友,四处兜风、玩耍。
文化:“享乐、赌博大行其道”
“既然有了钱,就应该生活得更好”,这是征拆户暴富后的普遍想法。他们与“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”的生活彻底“拜拜”了,也不再种菜、做小工、开小店来补贴家用,就是把空闲时间全用于唱歌、跳舞、喝茶、按摩上。在河西,征地拆迁所到之处,歌舞厅、酒店、洗浴中心等娱乐场所的生意也火爆起来了。
比享乐更让人痴迷,更欲罢不能的活动就是赌博。“放点”这个词在行内人人皆知,指高利贷公司放贷给参与赌博的人,然后按天收取高额利息。“十赌九输”是老话,很多拆迁户就在赌博公司、高利贷公司的盘剥下将钱财挥霍一空。隆兴管理处,就曾有两家这样的赌博公司被公安部门端了“窝”。媒体曾报道过的极端事件,某征拆户一天输了26万,又一天输了13万,几天就把手中的钱花得分文不剩。而去年高科集团拆迁的某项目中,一对夫妇在赌博中不仅花光了所有的补偿款还欠下债款,只得逃逸他乡,留下家中老人和孩子无人照看。
思想:“得过且过,无所事事”
“我们的拆迁户,习惯了小农经济生活,猛然间失去了土地,对此感到很不适应。很多人因为缺乏思考,缺乏计谋,对管理、对支配这么一大笔钱力不从心。”区城市建设和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负责人说。一部分拆迁户转城后,很多农民尤其是80后、90后出生的那些人,勤劳朴实的生活方式没有了,扎实吃苦的作风荡然无存,享受、懒惰、天下掉馅饼的想法占据了头脑,长此以往十分危险。
据了解,针对失地农民的实际情况,区委、区政府近年加大就业培训力度,同时提供了一些就业机会,很多失地农民能抓住机会,参加培训,主动寻找就业机会。但也有一些人守着自己的“钱袋子”每日无所事事,宁可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也不愿意去踏实做事情,大大降低了生活质量。
人伦:“两万元卖掉亲生儿子”
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,历来推崇礼、义、廉、仁、孝等传统美德。在河西征地拆迁的过程中,却出现种种违背人伦之事,假戏真做,夫妻协议离婚多拿补偿款,最后真的“劳燕分飞”;或夫妻反目、父子成仇、孩子辍学。
出卖亲生儿子,是湖南工业大学二期征地拆迁中发生的事件。当时,天台管理处某征拆户获得三十多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后,他嫖娼、赌博、吸毒……没多久就花光了钱,逼走了老婆。他不思悔改,反而四处散发广告,把儿子作两万元卖给了人贩子。后经公安部侦破,要回了孩子。
现在,他只能蜗居在王家坪乡下亲戚家,每天靠在田里摸螺狮,或在建筑工地上打小工为生。
其实,简单分析就可以知道,“暴富”只是一种相对的说法。获得补偿的农民,也必须置房、置业,在医疗、教育、娱乐等方面开支,再加上老人、孩子的开支,很快就可以把手中的钱花得所剩无几。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做支撑,“坐吃山空”的速度很惊人。
征地补偿款,可能是几代人的积累和几代人的生存资本。“莫潇洒了保命钱”,这是对征拆户语重心长的警示。